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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少有像眼前这位大人这般狂悖(1 / 2)

十日后顾琇一行人抵达湖州。在来时路上,他已经大致梳理好湖州官员的关系。

现任刺史赵前在任日久,植势深厚,独揽州中大权,整个湖州官场早已为赵前所钳制,密若铁桶。州中官吏多趋炎附势,主动攀附,甘为其奔走效命;其余者多明哲保身,畏其权势与背后靠山,亦敢怒而不敢言。偶有二叁位坚守道义,不肯同流合污的官员,也势单力薄、处处被排挤,在衙署中备受冷落,难有作为,更无力撼动赵前的根基。

而谈到湖州,它地处要津,境内铁矿丰衍,向来是朝廷重要的精铁产地。铁矿开采、生铁冶炼、精铁锻铸,整条产链明属朝廷统辖,实则从上到下的关键职位、管事人手,尽数被赵前安插的心腹把持,利润和调度皆由他一人操控,朝廷号令难及。湖州的重要性,便在这铁冶命脉,也正因如此,魏琰才特意遣顾琇前来,既查大堤工事贪腐之弊,亦暗察铁矿私擅之端。

此外,赵前与朝中章丞相亦渊源极深。昔年科场,赵前主动投谒章丞相门下,执门生之礼,深得章相器重。章丞相不仅暗中为他造势,更在殿试前后极力举荐,助他得中状元。后赵前外放湖州,累迁而至刺史之位,明为地方大员,实则是章丞相安插在湖州的重要棋子,代其牢牢把控这一要害之地。

一入湖州地界,赵前便亲率州中主要官员出城相迎,并为顾琇介绍了湖州的人事情况,言辞间颇为谦和,二人仿佛相见恨晚,促膝长谈直至夜深,最后分别时已互称兄长贤弟。

但顾琇依旧婉拒了赵前邀他入住刺史府邸的提议,带着随行人员前往城外别馆安顿。

深知湖州官场关系盘根错节、牵一发而动全身,他一开始便不打算贸然行事、打草惊蛇,而是暂且静观其变,既未主动私下表态,也未邀约任何湖州官员,只静静等候赵前的后续动作。

叁日后,赵前遣人送来帖子,邀顾琇前往湖州城妓馆红袖招,一则为其接风洗尘,二则共商诸事。红袖招隶属于湖州州府妓乐司,乃是城中首屈一指的风月场所,与长安平乐坊南曲类似,非权贵名士不可入。馆内堂宇宽静,院落深邃,虽说是风月之地,却并非单纯声色之所,更是文会雅集、官场交际之沙龙。

顾琇如约赴宴,被人领至一单独的阁楼包厢外,远远便听到里面丝竹阵阵,乐声靡靡,其间还有女子嬉笑打闹,狎昵调笑的声音。他推门而入,见赵前正散着衣襟坐在面南首席,两名秀美少女随侍左右。其中一人为赵前执盏倒酒,却并不送到他口中,而是自己饮下后哺给身边男子,二人唇舌相缠,缱绻暧昧,亲得口水哒哒,春情染面;另一人则伏在赵前衣襟大敞的胸口,从男子胸膛开始,用唇舌细细抚慰,一路下滑直至钻入案下,俯趴到男子腿间。坐下的其他官员大多上行下效,如出一辙,偶有零星几人视若无睹,顾自饮酒。原来红袖招内官妓虽隶籍妓乐司,却早已为赵前私用,成为藏污纳垢之所,专司应酬往来、拉拢官员之事。

看着眼前淫靡荒唐的一幕,顾琇镇定自若,往面北首席坐下。随即一个貌美少女便贴了上来,倚在他臂上,捧着一只莹润剔透的玉钟递与他,仰头靠近他耳旁,吐息间暖香袭人:“大人请用——”

顾琇没有推开她,不动声色就着少女的手饮下,然后慢条斯理开始品尝案上佳肴。他没有先开口,想看看赵前到底意欲何为。

“看来贤弟也是同道中人。”赵前饮下美人口中佳酿,推开唇舌相就的少女,意味深长道。

“劳烦兄长费心准备,我自是盛情难却。”顾琇笑着回他。

“既是知交对饮,那愚兄便直言不讳了。”赵前突然正色道。“我知贤弟奉圣命前来,查办大堤贪腐渎职一案。不瞒贤弟,水灾之后,我得知此事亦是痛心疾首,万没料到辖下竟有这般贪赃枉法、玩忽职守之徒。是以在贤弟抵达之前,我已将涉案官员逐一清查,整理载册。你只需持此回京复命,便可向陛下交代了。”

原来是弃车保帅,顾琇垂眸。旋即举杯笑道:“那便多谢兄长了。本以为此番查案,少不得要耗费许多时日,不想兄长竟已先行整理妥当。那我便在湖州城内及周边盘桓一月,再行回京复命便是。”

二人面上皆带笑意,举杯对饮,推杯换盏。赵前又唤来几名舞姬,彩袖翩跹,丝竹齐鸣,清歌妙舞,一时好不热闹。

赵前见目的已成,便无所顾忌地开怀痛饮。酒至半酣,一边玩弄身边少女一边醉醺醺对顾琇道:“早听闻贤弟之妻永乐郡主,素有美人倾国亦倾城的传言,当真是令人神往,不知今后可有机会一见。”

顾琇听得这般轻浮孟浪之语,嘴角笑意骤然一僵,只垂首盯着手中玉杯,眸色沉沉,寒意暗生。

赵前见他倏然沉默,神色莫辨,不由哂笑:“没想到贤弟还是个重情之人。”

言罢,他击掌示意身边陪侍,很快便带了两个极美貌的女子上来。

“我与贤弟一见如故,欲赠贤弟一份大礼。这二人是红袖招的花魁,名唤逢云、逢雨,或许不及郡主仙姿玉貌,却也是万里挑一的绝色佳人。便让她二人在贤弟回京之前,贴身服侍你可好?”赵前话锋一顿,又朝顾琇暧昧一笑。“她们二人乃孪生姐妹,观感共通,共同服侍时别有一番妙处。”

顾琇不愿将这两个身份不明、恐是赵前耳目的女子留在身边,正欲出言婉拒。

赵前正色道:“这是为我方才失言之过向贤弟赔罪。贤弟若是不收,莫非是不肯原谅兄长?”

话已至此,顾琇只得同意。

回到别馆,顾琇将名册誊抄几份,分给随行侍从,吩咐道:“明日你们便往湖州城中打探消息,着重留意名册之外的官员,看他们可有异动。”

赵前不想让他查下去,便推出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做替死鬼,妄图转移视线,遮掩私铁之事。昏灯之下,顾琇眸色森森,唇角掠过一丝冷意,他断不会让赵前如愿。

尤其是——赵前竟敢觊觎玉娘,当真是罪该万死!

第二日午后,赵前便将逢云逢雨送来别馆。侍从也不知如何处置,便将二人置于顾琇主屋边的偏房。

顾琇回房刚准备歇下,便有人不请自来。

打开门,只见逢云逢雨二人皆着素缎白斗篷,自颈至足遮得严严实实。然而现下刚入秋,天气尚暖,并无寒意,且这斗篷质料轻薄如无物,根本谈不上御寒。顾琇见此情形,心中不由微生疑窦。

二人进入房内,莲步轻移间似有铃铛脆响。

“烦请大人关上房门,我姐妹二人有要事禀告。”其中一人敛容低声道。

两个女子想是也翻不起什么风浪,顾琇便依她们所言带上门,随后走到她们面前,负手冷声道: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
两人扑通一声跪在顾琇身前,神色恳切道:“我们姐妹二人愿为大人所用,将赵刺史近年在红袖招设宴拉拢、私相馈赠、暗行贿赂的官员名录悉数奉上,只求事成之后大人给我们一个名分。”

“名分不行。”顾琇毫不留情地拒绝。“换一个要求。”

“大人拒绝得这样干脆,怎知以后不会后悔?”左侧女子神色错愕,似是没想到会被拒绝。

拿了情报,又白得两个美人,怎么会有人拒绝这种好事?

“大人可能不知,沾了我们姐妹二人身子的,莫不魂牵梦绕想与我们再度春宵呢。”右侧女子暧昧一笑。“便让我们姐妹二人今晚好好服侍大人,明日大人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

说罢二人起身,解下外面软绸斗篷,露出两具几近赤裸的雪白娇躯。

顾琇沉默地看着眼前二人,理智迫使自己移开视线,但身体却动弹不得。

暧昧烛影下,两具几乎一摸一样的娇躯带着巨大的冲激撞入顾琇眼中。身上披着的如雾轻纱起不到任何遮掩春色的作用,只是平添一分欲拒还迎的诱惑;纤细修长的脖颈上箍着个精工雕琢的黄金项圈,约有两寸宽,颈后留出一条长长的方便抓握的细链;形状优美挺拔的雪乳上,乳尖被两个夹子夹住,似是夹得太久了,乳尖因为血流不畅已经异常肿大艳红,衬着凝脂般的乳肉更显淫靡,夹子上挂着两个金色铃铛,原来方才行走间的叮当脆响是这里发出的;平坦的小腹下面没有一丝毛发,显出幼女般的粉嫩色泽,饱满多汁;至于腿间……灯影幢幢下腿心下方仿佛有流光一闪而过?顾琇定睛细看,一条细细的镀金铜链在笔挺修长的大腿间若隐若现。

他忍不住走近前去凑近细看,和项圈一样,这根链子底端也有一个方便抓握的手环,自大腿中部往上延伸至腿心,最终消失在幽谧深谷间。顾琇不禁隔着纱衣伸手去扯那手环,刚往外扯了一点,只感觉另一头仿佛有什么东西也在使劲,又将链子带了回去。头顶上传来一声婉转娇媚的呻吟:“呃——大人——帮云娘取出来好不好?”

顾琇也很想知道这仿佛活物的东西是什么,他虽未回应逢云,但手指却勾着那链子使劲往外扯。大量花液随着滑出的细链倾泻而出,漫过他的掌心,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滩水渍,头顶也传来女人高高低低,连绵不绝的呻吟。

直到彻底拉出,顾琇才看清这链子另一头是什么。原来是一个最宽处约两寸的镂空小球,它以铜铸就,外壳极薄,周身錾刻细密的鸟兽虫鱼纹样,繁复精巧,表面又鎏以金箔,华贵非常,倒像是个摆在女子闺房中的饰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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